月雪樱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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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阿尔弗雷德(二)

Lunalia:

My friend Alfred


*米英


 


 


4                                                                                                           


我们终于可以开始细细讲阿尔弗雷德了。突然间我又回到了写下开头文字的时候,不知该从何说起。有一点是肯定的,我非常喜欢他,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时至今日我依然对他抱有深厚的感情。


 


也许我可以先从描述我记忆中他的相貌开始。初中时的他发育很快,身高远超过同龄人,身材匀称,体格结实,有一头明艳的金发,些许垂下的刘海后是充满活力的眼睛,让人想起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那不勒斯的湛蓝海湾。他的五官刚长开,轮廓也才刚开始变得硬朗,已经能隐约遇见他成年时的容貌,定能把女孩们迷得神魂颠倒。几颗青春痘粘在他脸上,但不妨碍他笑起来无忧无虑,快活自在。他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我经常因此被逼得没办法,向各种各样的事妥协。


 


他说我是第一个同意当他的模特的人。他觉得这很奇妙,因为他所有的熟人都委婉拒绝了,我这个似乎要与他持续交恶的人却答应了他的请求。没过多久我就知道这种现象的缘由了。那天下午两点放学后,他让我坐在床边看书,用不着装样子,只要动作不要变动太大就好。于是我挑了一本《三剑客》,蹭到窗沿坐稳然后读了起来,但不得不承认我读不进去,不由自主地在意自己的姿势,余光不断瞥到阿尔弗雷德速写本后面晃动的笔杆,接着书的内容突然变得乏善可陈。


 


“好了,”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转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脖子向他看去,“你可以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了。”


 


“画完了?”


 


他却看着我反问:“你累了吗?”


 


我如实回答:“有一点。”


 


于是他告诉我,那就不必继续了,我们可以去体育馆蹭空调。那时候天还很热,而教室里只有风扇,我从他这儿第一次知道体育馆是避暑的好去处。在走出教室前我说我想看看他的画,他把速写本给我,我立刻明白了熟悉他的人为何拒绝当他的模特。我虽然不懂艺术,但能看出来他的基本功一塌糊涂,他画得糟糕极了,质次却量多。


 


我有点好笑地望着他:“真佩服你的勇气。”


 


他没听懂讽刺似的,从我手上拿回他的画册,露出明朗的微笑:“我从小有这项爱好,我觉得自己会有天赋起来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挖掘半点开玩笑的迹象,但他转身先行踏出教室,一边喊我的名字催促我快点跟上。


 


奇怪的是,我能够清楚道出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是如何度过的,但是与阿尔弗雷德一块儿的时光总是模糊地飘浮在记忆中。它们是那样珍贵,那样重要,却像一团环抱内心的庞大云雾,确实存在却难以娓娓道来。


 


 


 


5


学业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而我又不愿意申请高等课程,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试着写点东西。有一段时间,阿尔弗雷德画簿上的那些纠缠地巫术符号,隐约能看出来是我叼着笔帽苦思冥想的样子。我忽然明白心中不知名的疑惑从何而来,模特不是速写练习的必需品,速写应该是随时随地快速记录动态的方式。于是我问阿尔弗雷德为什么找我当模特,我当时觉得他没准连那点基本的绘画常识都没有。他可能会恍然大悟原来他只要画下随便什么人的姿势就行了,结果他说:“这显而易见啊,我喜欢你的长相。难道艺术家不允许有接近美的欲望?”


 


他那时候就大言不惭自矜艺术家了,并且用如今的成就漂亮地回击了每一位当时在心底不以为然过的人,其中就包括我。当时我听了略有不满,即使外表对于人来说举足轻重,但我们台面上一般给予心灵更高的地位。他的话过于直白,可我无法反驳,何况这好歹也是在夸我。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喜欢的画家,比如席勒?”因为我觉得他的线条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我打赌他没好好研究过人体结构,所以只是感觉上相近罢了,没有可比性。而我绝对不敢说毕加索,那听起来像在骂人。


 


他想了想道:“伦勃朗、詹姆斯。”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见我的表情还会错意地好心解释:“不是詹姆斯·邦德,是詹姆斯·蒙哥马利·弗拉格。”


 


我绕了几个弯表达我对他喜好风格与作品风格差异的疑问,他耸耸肩道,喜好是一回事,追求是另一回事。不管怎么听这个解释都相当无知,我建议他打好基础再去考虑风格,他同意我的观点,但终止了话题,转而关心起我的文学创作。我顿时底气不足,刚才还有点居高临下教育人的态度,现在只能支吾道:“我还没写好。”


 


“但我想看,而且我也给你看过我的画了。”


 


我最受不了这种歪理。午休结束了,我从树下站起来快步走出树荫,告诉他如果想看就耐心点,到时候了会给他看的。我说话的语气并不十分礼貌,好像料定他不会计较一样。


 


小说是一开始大家都乐意写的,我起初也打算随便编个小故事。随着剧情的深入,我对人物的把控越发薄弱,就像一套中规中矩的剧本请了低劣的演员,我的人物展现不出他们各自的特点。阿尔弗雷德看了以后说,在我写的这些人里,陶德的台词换莉莉安讲也不奇怪。我问他是具体是什么意思,他面露遗憾地再次解释道:“就是里昂成了那个胃疼被爱治好的小姑娘,玛蒂尔达是那个每天两盒牛奶并与盆栽为友的杀手,而没人觉得不妥。”


 


这是我以阿尔弗雷德为原型把他写进小说里的契机。从此以后我的故事里总免不了有一个捧哏的角色,他或她通常活泼且能说会道,有小机灵也有大智慧,每当我写到他们,脑中浮现的总是阿尔弗雷德的一举一动,接着我就在这之上修修改改,确定塑造得已经看不出这个角色是阿尔弗雷德了,再把全文给他读。几次以后,他忽然跑来向我道歉,说他忍不住给马修也看了我的稿子,但没征求过我的同意。我说自己不介意。他们便成了我仅有的两个读者。我们度过了一段时不时互相交换作品的日子。他课余的时候除了抓住机会用画笔捕捉不同学生的千姿百态,还带了一本列宾美术学院的画集到学校临摹。他课上偷画被抓住两次以后,我忍不住劝他遵纪守法。他扁扁嘴,唯唯诺诺地答应了,终于在文法课上被人赃俱获第三次后没收了文件夹,教那门课的女教师名字的发音和丘吉尔很像,我们为此笑了很久。离他而去的那个文件夹专门用来放他所有的涂鸦,他课后奔向办公室谈判,空手归来后哭丧着脸告诉我,班主任要他绘制戏剧部的一块宣传板,作为交换文件夹的条件。


 


我和马修被迫帮他一起牺牲宝贵的时间去画那块该死的宣传。既然干了就要大展身手,我们原本是这么想的,结果后来一致认为没必要在一件惩罚上花心血,还是糊弄一下就交差了。没想到这事过后他就忽然对图文编排产生了兴趣,又说服管理员把计算机房的几台电脑借他一用,动员了班里的学生写了几篇文章要办班级刊物。我惊讶于他的心血来潮竟真能获得来自教师与学生的支持,要知道这在我看来有点异想天开,校报在上,谁会想着再去干类似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他偏偏雷厉风行,我不愿承认我有些被打动,只是给他写了一篇很长的稿子,不过当刊物最终出炉,我发现他因页数限制而把我的文章裁去一半,刊登的部分在标题后面打了个“上篇”。我很受打击。可看见他举着那本薄薄的册子笑颜逐开,我选择什么也不说。


 


阿尔弗雷德稀奇古怪的点子不计其数。我和他们兄弟俩曾以时间旅行为主题,分工同时写三个时间线,这个计划最终以阿尔弗雷德弄丢了他的手稿告终。老实说,至少当时来讲也许他写作比绘画更有天赋。不过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想要表达的事物能否最大限度地使他人理解,还得取决于表达方式,有些低语唯有绘画能够展现,有些画面只有文字能够道出。


 


我发现一旦讲起与他的过往就会刹不住车,这是没办法的,他是我少年时代最耀眼的明星,我愿意任由记忆把每件事都美化得与他有关,这样我就能记住它们全部。但忘却是不可缺少的,我也有拼命想要装作没有记住过阿尔弗雷德的那一天。那时候他的画技已经有起色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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