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雪樱兰

一只主写亲子分和米英的小透明写手。樱兰酱的贴吧也叫月雪樱兰哦~欢迎勾搭~

吾友阿尔弗雷德(一)

Lunalia:

My friend Alfred


*米英


 


 


 


1


老实说,最初在校友会上见到阿尔弗雷德的时候,美术学院系的全体在校生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将他认出来。起初就无人给他们引荐或者介绍,难以想象他在聚会前半段时间都躲在什么地方,以至于让所有期盼一睹其真容的崇拜者都将其忽略的那么彻底。又或许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准时到场。聚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他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变为酩酊大醉,跳上桌子躺在蛋黄酱以及别的什么东西上,像条泥鳅似的扭动着并唱起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难听的凯鲁比诺的咏叹调,画面不堪入目。人们常说酒后行为或多或少代表了此人深藏的真实一面,但也有人认为那纯粹是酒精对大脑造成的损伤外露的现象,受到这些化学物质影响而发癫的受害者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无能为力。即便如此,在亲历这一切后,仍不禁会让人祈祷这辈子最好再也不要碰上醉鬼。


 


有些所谓的艺术家个性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以常理难以解释的方式挥洒到众人面前。当翌日朝阳升起,昨夜狼狈高歌的醉汉身份揭晓,当时在场的人在他们的日常聊天中或主动或被动地提到这件事,往往先含糊其辞地否认自己事发期间所表现出的厌恶之情,转而征求同意般地向周围人强调作为社会一员所具备的道德观念会不可避免地对那些行为产生反感。最后,他们说回原本阿尔弗雷德被人们谈起时最常讨论的内容上,并把开头那句当做结论。于是皆大欢喜,他被证明了他正是那个毕业多年赞誉甚高的现代派画家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的过人与神秘之处被夸大得如同他早已入馆。众所周知,如果要对传奇人物的生平添油加醋,最佳的时机往往是他归西后十数年,时间要久到足以将真相埋藏至不见天日。


 


不过话又说回来,众目睽睽之下发酒疯毕竟不是一件体面事,这在学院的社交圈子里成为时髦话题,但它大约维持了两天不到,斯派西芬教授与院长关于教学方式和课程分配等多方面的分歧,导致前者将头衔摘下踩碎长扬而去的事件引起一片哗然。一时间阿尔弗雷德被大家抛在脑后,连同对他清醒时为人形象的猜测。


 


众人再次想起他来,准确来说是原隶属于斯派西芬教授工作室的成员再次想起阿尔弗雷德,是教授辞职一周后,部分成员整理工作室残余杂物的时候。


 


他们搬开贴着朝南那面墙的书柜,意外发现墙根有凿开的痕迹,里面安放着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它被放到灯光下时,封面的灰尘使它显得很有时代感,但里头纸张的氧化程度和墨水的痕迹又显示出它的年代没有发掘它的当事人们想象的那么久远。是什么人用如此原始到引人发笑的方法安置笔记本;凿洞却不填土,少了掩饰工作的行为令人难以断言笔记本的主人目的在于藏匿它。出于好奇,他们暂时搁置了工作室的清理工作,阅读起笔记本里的内容。


 


 


 


2


来自笔记本中所记:


你拿到它时即使不打算细读也至少先会翻一翻,所以我猜你看到这句的时候正身处于斯派西芬教授的工作室里。无论你是谁,代我向他问好,千万记得附上我诚挚的歉意,我的姓名稍后奉上,很抱歉我捣烂了他的墙。这几句是我写在便签上后来才粘到第一页的,起初我打算记录点什么的时候还没有考虑过这类事,比如挖个昆兰洞※1把它藏进去。接下来是真正的开头部分,如果你还有兴趣往下看的话。


 


现在是星期四下午,本来我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日光的温暖与风的和煦总是能营造安详的氛围。然而我的内心突然有一股不甘的冲动催促我拿起笔重操旧业。我叫来护士,问她能不能给我提供纸笔,几分钟后她按照我的要求给我送来了笔和空白笔记本。我谢过她后,把笔记本放到腿上摊开,纸质非常舒适,笔尖的划动顺畅自在,这是很好的开端。


 


我想要写下我对一位朋友的回忆,我们好几年没见面了,他的名字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我不知从何说起,他有太多可道之处,听说他最近在艺术的领域初露锋芒,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名声鹊起,我很为他高兴。在我们成为陌路以后,我终于能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想起他的时候心中充满怀念与愉快。


 


当人讲起他的朋友,他们相处的时光将成为重要参考,我与阿尔弗雷德的共同经历绝对算不上少,但首先你得从了解我开始。


 


我出生在伦敦一个相对富裕的家庭,父母都是某家政府资助企业董事的一员,他们时常替国家去完成交易谈判,我学龄前的大部分时间都跟随他们去往世界各地,那段日子几乎可以称得上居无定所,可惜那时我还小,记忆没有保留多少细节。父母不喜欢把我交给熟人抚养,我上学后他们尽量保持稳定,但我还是在挺多地方读过小学,直到要上初中,他们终于决定把我长期安顿在美国,送我去男校住宿。这让我费解了很久,为什么不让我回英国接受教育,那毕竟是我的祖国。后来得知他们被派去美国常驻,而我早在不知情的时候拥有了美国籍,我莫名有些郁闷。不过若非如此,我也就没有机会遇见阿尔弗雷德了。


 


初中后,我时常疑惑为何自己不曾拥有周游各国的人应有的某种气质,即开阔眼界后所具备的豁达,因经验丰富而造就的早熟,后者在我升入高年级后听到过别人用在描述我这个人的词语中,他们大概只是被我日渐精湛的演技骗倒了。坦白说,我在那一届新生里十分显眼,国外的留学生不在少数,而我是唯一来自英格兰的一个。我的小学生涯没有体验过长情的友谊,我自知自己不擅长人际交往,但也没想着把境遇交给缘分,最初的时候我试着把自己塑造得友善一些,却很快原型毕露。最显著的一点在于我根本没想着用心记住每个人的名字,以往记住同学的名字是没有什么必要的举动,反正很快就要分别,显然我没能及时掌握环境更替带来的变化,这种变化意味着我将会在这里扎扎实实待上两年,我必须学会将他们的脸和名字对上号并与之和谐相处。当时我满脑子演练着世俗却必要的陈词滥调,结果适得其反,过多的担忧将我变得敏感易怒。某天中午我与几名同学前往食堂共进午餐,他们逐渐崩坏的用餐礼仪让我抓狂,在我的大脑阻止我的舌头前,我已经对着其中那个最为喧哗的出言不逊了。那时我正在气头上,自认已相当客气,最多在警告他安静的语句中添了些用作加强语气的脏话,但在别人眼里则截然不同,想必亚瑟·柯克兰,也就是我,是个古板又可恶的家伙。现代社会关于吃饭的规矩早已淡化,这个英国佬年纪轻轻就展现了足够的民族特色,他竟然一本正经地指出用餐时不应该交谈,骂别人是头满嘴食物渣没咽就急着哼哼的蠢猪,他真混蛋——他们准这么看我,事后回忆起这件事我自己也这么觉得,而事实更如你所想,我根本记不起那个被我吼了一通的人姓甚名谁,不过一段时间后,我与他的生活轨迹正式有了交集,餐厅的风波就像一场序幕,由此,他将成为多年后某本笔记本上所记载的事物所围绕发展的主要人物,猜猜他是谁?


 


回想阿尔弗雷德被我痛批时的表情,却是十分值得玩味的,过程里他一言不发,只是震惊中带着好奇地打量我,而我当时根本没注意到。


 


 


 


3


自然规律是如此合理,以至群体中落单的个体总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形影相吊,我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现象,并对此有过思考。或许每个人不止肉体上的成分一致,精神上的共通之处更是比想象的要多,所以即使最孤僻的孩子在学校里也会有伴。这是我直到十四岁时在学校的所见所闻,我就用我双眼所见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顺道证明了大部分孩子都还确确实实只是孩子而已,当时我想也没想过出了学校或长大后的世界是怎样对待龋龋独行者的。我花了一阵子才意识到我正是扮演那个孤僻角色的人,而最初让我显得不那么孤单的是个叫做马修的孩子,虽然我本身觉得单独行动没什么不好,即使关于我的议论已经私底下传开,可我的校园生活清静而充实,而那正是我想要的。我冷漠,亦或是迟钝得可怕,丝毫不觉得这种状况有什么问题。现在想来,征兆在如此久远的过去就已经显现了。


 


在体育课上结识马修后一周,我才得知他是阿尔弗雷德的兄弟,之前我奇怪他们的相貌十分相近,但他们性格上的相差甚远让我没往血缘关系那方面想。如果说马修是我去记的第一个名字,那么阿尔弗雷德是我刻进脑海里的第一张脸,要是连被自己臭骂过的家伙都记不住,未免太对不起生而为人的身份了。我想马修没能第一时间说明他与阿尔弗雷德的关系,恐怕也碍于我不久前刚与阿尔弗雷德发生的摩擦。也许他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阿尔弗雷德才来和我搭话的,不过后来阿尔弗雷德告诉他没必要这么做,没过几天他就自己找我来了。某个下午,阿尔弗雷德来到我桌前问我要不要加入读书会,轻巧得好像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感到莫名其妙是肯定的,我虽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但见过他打篮球。我对阿尔弗雷德的最初印象就是由聒噪和篮球组成的,典型的运动男孩,难以想象他和读书会有什么牵连,非要说的话,眼镜勉强算得上一丝文艺气息的点缀。至于读书会,只能给真正想读书的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会内风气常常将重点放在发表有关书中内容的观点而不是书本身,无疑恼人又可笑。我正打算和气点拒绝他,阿尔弗雷德却抢先一步道:“骗你的,其实我只是不想一开口就要求请你做我的速写模特,那样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这则邀请突兀得不可思议,我完全想不到他找我当模特的理由,也丝毫找不到同意的理由,正当我这么想时,他又说:“我为自己在餐厅里的行为感到抱歉,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道理在你那里。没人愿意被指责,可也许事出有因,我觉得我们可以进一步了解对方,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且为了对劳动力表示尊重,我愿意支付报酬。”


 


他的这番话和他在餐厅留给我的印象反差之大令我一时哑口无言,加上快被我抛弃的有关社交的志向在角落里蠢蠢欲动,我说服自己当他的模特应该没什么损失。之后我知道了这文绉绉的台词是马修写给他后他照背下来的,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可那时我们的关系已经不错了,早就过了追诉期。


 


“报酬就免了。我是亚瑟·柯克兰。”我向他伸出手。


 


“我们都知道你是谁,你可是名人,”他笑着回握住我的手,无视了我略微不爽的表情,“阿尔弗雷德,我的名字。我可以叫你亚瑟吗?”


 


“不行。”我说。往后的日子证明我说什么都没用。








tbc




1*《死海古卷》的藏匿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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